Kenneth Ch’en 后来成为研究中国佛教史的重要英文写作者,也曾是普林斯顿大学宗教学教授。但他的起点离常见的名校故事很远:父亲在十九世纪末从中国南方来到夏威夷谋生,他本人于1907年出生在 Waipahu 的稻米种植园,家里没有电,也没有自来水。
读夏威夷大学时,他在菠萝罐头厂办公室工作补贴生活,主修历史与政治学。之后,一笔奖学金把他带到中国燕京大学。在那里,他继续读书,也认识了学习中国文学的赵瑛,两人于1935年结婚。求学、家庭和跨太平洋迁徙,从一开始就交织在一起。
他后来依靠奖学金进入哈佛,在1946年获得佛教与印度学博士学位。此后的一段时间,一家人在中国和美国之间辗转;局势变化后,他回到美国任教,先后在哈佛和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工作。1961年,他接受普林斯顿的职位,举家搬到新泽西。
在普林斯顿的十年里,Kenneth Ch’en 获得 Guggenheim 和 Fulbright 资助,被授予讲席教授职位,也获得校内教学荣誉。1965年,Princeton University Press 出版他的《Buddhism in China: A Historical Survey》。这本书让他多年积累的研究进入更广泛的英语学术世界,也让一段始于移民劳工家庭的经历,变成北美亚洲研究史的一部分。
但儿子 Leighton Chen 进入普林斯顿后,面对的是另一层问题:进了大学,并不等于自然拥有归属感。官方报道记录,他所在的一届约745名学生中,亚裔学生只有七八人。他回忆自己没有在本科阶段遭遇明显的种族敌意,却仍感到处于边缘。让情况发生变化的不是一堂关于身份的课,而是自行车队。
教练 Al Povey 看出了他的潜力,在冬天单独训练他。此后,普林斯顿五人自行车队连续处于全国大学顶尖水平,Leighton 也在大四春季拿到全国大学锦标赛个人第一。运动没有替他回答所有身份问题,却给了他一个可以共同训练、共同承担结果的位置。毕业后,他成为研究化学家,职业后期在新泽西 Bell Labs 从事技术整合与评估。
多年以后,这个家庭与普林斯顿的关系并没有停在毕业证上。Leighton 和妻子 Kay 曾住在新泽西 Marlboro,他们的两个女儿也先后就读普林斯顿。退休后,两人搬回校园附近,支持校内亚裔美国研究,并以 Kenneth 和 Leighton 的名字设立基金。对他们来说,这既是纪念父亲,也是希望后来学生更容易看见亚裔美国人在学校历史中的位置。
这个故事不是“一个家庭三代都进名校”的成功模板。更值得留下的是三种不同的努力:第一代靠奖学金和劳动进入学术世界;第二代在少数身份中寻找团队和归属;后来的人则把个人记忆变成课程、研究与公共档案。名校只是三代人交会的地点,真正延续下来的是他们如何理解教育、身份和被历史看见。